2018年3月22日 星期四

[小說翻譯]天淵の双つ星 第26話 CS_Ilya.Lv4~独占~

第26話 心靈宇宙_伊莉雅.Lv4~獨佔~

感受這股昏暗與浮遊感,我知道我真的回到這裏來了。
進入伊莉雅的世界前,嚴格而言屬於莉莉精神世界的地方。
這裏沒有景物,只有一台巨大的潛艙打開艙門迎接我們。

「總算可以放心的潛入了呢,姐姐」

眼前視界轉亮。我察覺有人握我的手,轉了身過去。
是她,一臉歡欣。我最愛的,妹妹。

「是呢,伊莉雅」

那表情尤其可愛,刺激到我心裏那黏稠的庇護欲。
這名少女捨棄緩慢的變化步伐,其變革的痕跡顯現無遺。
 "伊莉雅變了很多"。
正因先前那件事是吧。
伊莉雅變得更加純粹,更加可愛,而且更加果敢堅決。

Re-languaged by Imass—Imatan is non-virgin-

當時,我們在潛舖等候莉莉,蓮和沙妮上氣不接下氣的撞了進來。

『禪哥哥,和穿鎧甲的大叔在打架了!』

她們剛說完,是我先衝了出去。
但立刻就被猛扯著手臂不能動。

「好痛……伊莉雅,怎麼了!」

「……真的要去?」

「欸?」

伊莉雅忡忡的道。
當然我還不明白,為何伊莉雅表情會那麼沉靜。
明明貧民窟面臨危機,明明大家都有難了。
我心中千百種理由要去,伊莉雅卻那像一一都看看透了般。
「擔心禪而去?」

「――!?」

何故我會瞠目結舌,當時我還不自知。
但伊莉雅肯定是明白的。

「不,沒甚麼事。一起走吧,幫助大家」

「嗯,嗯……!」

那場打鬥結束之後。
才知道,伊莉雅那表情含意,還有我之中許多忽略了的真實。
我,是喜歡禪的。
而伊莉雅則...




Re-languaged by Imass—Imatan is non-virgin-

「我喜歡姐姐」

「……我也喜歡伊莉雅」

「嗯,我知道的。姐姐很疼我呢,比誰也要」

伊莉雅的眼神也是這樣說。
要我集中於潛入,專注在她的事上。

「嗯,對啊。但伊莉雅,好像……我的,手,有點痛」

「欸……? 啊,對不起。怪了,不用這麼緊,姐姐也不會跑了去啊」

似乎她是無意的,伊莉雅隨即很驚奇似的放開了我的手。
然而,她卻立刻用那帶紅餘溫的手再次扣住我的十指。
簡直是條韁繩,或是蛇蟒。伊莉雅的手指似是要填滿我十指之間的溝隙而擺動,扣住不放。
緊密不分。似在訴說,我們本就該如此一般。

「這下手拖手,還真勾起了以前遠足時的回憶呢」

「讀書那時?也是,不過對了,那時好像……」

「姐姐被別的女孩佔了,畢業姐姐太受歡迎了呢。所以這次」

握得更緊了,我不禁臉容歪曲。
伊莉雅看見了,她的表情、眼神,在我面前一一卻都精瑩琢透。

「不想再被搶走了,這下我要握得更緊」

想接受那種眼神,不想接受那種眼神,兩種我,在自己腦海中迴渦旋轉。
就此之間,伊莉雅一直牽著我的手,帶我進入那巨大夢棺。
躺下,交杓微笑,再度入眠前,卻見。

「愛狄露。愛狄露。太好了,追上來了」

「欸……? 啊,普露?噢,對了!」

此時我才意識到有點不對。
之前普露總會第一時間出來迎接,但這次卻不是。
不單是這樣。從潛入開始,一切節奏都亂了。
該說是被氣氛誘導,還是未正式潛入便已入戲呢。


「愛狄露。礙於各種因素,所以遲了來迎接了。雖然我也很惋惜,但這次就略過心護親暱服務了」

「親暱……甚麼!?」

「容我失禮,時間實在不多了。實不相瞞,莉莉的狀態並非完善。而且還有更大的問題」

普露口急急,臉容迫切。
口吻缺了平常的戲謔,竟使得我也有點慌張。

「涅爾的心起了大風浪。這事本身,看一向起來涅爾變來,本來值得慶祝,但是……」

「怎,怎麼了,說話這麼多轉折」

「並非想令您不安。本來這也不是需要透露予顧客的資訊。只是,我覺得有需要為您講解」

「別這麼畏敬了……嗚啊……!?」

正和普露會話間,這現象突如其來。
我右手毫無徵兆的掠過緊繃的痛楚。
憑此,我直覺到普露想透露予我的境況如何。
普露從我的表情也知道我的所想。

「涅爾內心壓抑住的感情幾乎要滿溢,就連這刻也在從搖籃裏橫衝直撞。想不到是這種形式泄漏......嘿,說得也多餘」

「嗚,好大力氣……! 伊莉雅的確睡著了,可是……!」

按捺不住呻吟。
我的手正被難以相信的力量握住。
伊莉雅已經入眠,其尖長微屈的手指卻像要拗斷我的指節般,牢牢縛緊。

「好調皮的孩子那,甚至乎連我和愛狄露談上一刻也不喜歡。暫且陪她紓壓好吧」

「普露,我該怎辦……!」

「既然她要您去,您就跟過去吧。痛楚的訊號我已幫您稍作紓緩。這種痛楚只是肉體上的幻覺,不用擔心會有鬱血之類的後遺症喔」

「普露妳……莉莉她,沒大礙的嗎?」

我求問下去,普露的柔和笑容在我面前大為敞開。

「有您這句話,使得我們勵起。良善的愛狄露。您的心,我們絕對不會讓它遭受創傷。所以,去吧,我們沒大礙的。好了,要關上艙門了」

不待我回應,視界依然為黑所覆沒,躺臥的意識被分解為三原色,行走線路,整流成串。
穿越好幾條隧道,沿途都有滴、滴幻音在耳邊縈迴。
幻音自我表肌反彈,賦予了我相對的姿態,在我身上記述鏗鏘有力的定義,好叫我在任何地方都不至於丟失自己。

「主角已平安進入籠中。剛才的雜音真是從來沒見過。居然能利用潛者的波形產生雜音,簡直作弊。要是說是無意識下做到,果然。不過呢,憑我和您的調適……對,只是玩家家酒而已。開場吧」
「語り手は無事、籠の中へ。確かに、今までにはない音の割れ方ですね。ダイバーの波形を踏み台にしてノイズを生み出すなんて、まさに規格外の技。無意識でやっているのなら、やはり並外れたものを持っているのでしょう。ですが、わたくしとあなたのマスタリングの前には……ええ、お遊戯会のようなものですね。針を回しましょう」

直到天色轉明,我作了人偶舞踊戰鬥的夢。

Re-languaged by Imass—Imatan is non-virgin-

 :/ COSMOSPHERE_Ilya=Illdilete.Lv4 /:

由我座落開始,世界已現出變異之色。

「有點……黑……?」
所見色彩,事物,景象。
一切所見,其色彩都趨於稀薄。
感覺全世界都沒了色素般。但也和畫像經年劣化失卻彩度那種自然的感觸不同。
"倒退了"?
不知何故腦中有這種形容。
但我這樣感受到。自然的灰色。蔭下的黑。這景色褪去了色彩,卻比有色時更自然,而且顯得當然。
風景自身,好像自己回到未著色之前一般。

「嗚哇!!」

突如其來的聲線驚動我全身。
是涅爾的聲音。從鎮上傳來。
我沿環狀伸展的橋奔向鎮上。
然後就目擊到。城鎮被規模龐大的黑色"霧霾"所包覆,色彩漸漸褪去。

 :/ 希望之鎮 /:

「怎能屈服於這種東西……!」

鎮中央,有人在對抗那奪去色彩的霧。
好像跳舞,又好像在掙扎。為死守城鎮,少女一直用風的魔法抗衡逼近的黑霧。

「涅爾!」

我喚過去,未待涅爾睜目喊道「別來這邊!」,我就朝涅爾奔了出去。
只是,這鎮已被黑霧所淹沒,鬱蒼可比黑森林,不見鳥獸飛走,亦無小徑給人走。
木也黑霧枝也黑霧,它們還擺動個沒完沒了,要是停下腳步,定必丟失方向遇難。身上沒帶上磁針定位,最後很大可能在城鎮邊緣掉落雲海。
這種情況,我愛狄露這女人才更加奮勇。逆境。絕地。好動聽。我自比跨越森林前行的故事主人翁,拂開樹皮,抬起藤蔓,筆直往有人的方向前進。
好快我就前後不分,總之既然道路還相道,我就憑藉筆直前進就能筆直抵達目的地這單純而合理的理論,往黑森林的更深更深處進去。
一直走著,終於聽見劈風聲,以及泡沫飛散的聲音。那裏有涅爾。
我更為發力,驅除阻擋的黑霧前進。
終於,我視界裏出現了她四肢的先端。

「涅爾!」

「欸!? 來,來到這裏頭來了……!? 還只憑赤手空拳……」

「我也不太懂! 這裏,出甚麼事了! 不是在之前的階層趕走了霧了嗎!」

我們手牽手相偎,黑霧也依然一步一步逼近,伸出搗餅般的觸手狀手腕噁心的蠢動著牽制我們。涅爾用風的魔法劈開它,從裂口位又分出多條新的觸手。黑霧群如此一寸一寸縮近彼我距離。
我不像涅爾,觸摸它也無事,但它質量太大,我推不了它開去。我乾脆挺身在涅爾面前抵擋。此時,意外的事發生了。
 

「它避著愛狄露……? 不,它敵不過愛狄露嗎……?」

涅爾驚訝道。
我擋在它面前時。黑霧的觸手群好像被鎮住般紓緩包圍,慌慌的往後退去。
啥了……這東西,怕了我?

「不,不管怎樣,這情況!都底甚麼一回事了!?」

「啊啊,是的。對方的侵略最近開始加劇。它們這下是要來消滅我。而理由……我也略懂,但我,」

「不用說了,先趕它走!呀……這東西,走啊!一邊去啊!」

我聲音嘶啞起來,揮動手腳。
不外是這無力的自己吃盡奶力在自暴自棄般掙扎而已。
只不過。

「它,它在後退……?」

涅爾驚愕不說,我也目口呆呆的看著這光景。
霾群慌慌的退開去。想看它會退到哪條界,它退到鎮外緣,從直面雲海的崖邊,如同字面意思投身下去,消失在我們視界外。

「……搞定了,嗎?」

疑問消散在冷風中。
城鎮回復寂寥般的寧靜。提神看,色彩從牆壁和道路正延伸開去。
當世界取回色彩時。我才實感到難關已跨越。呼,的吐了一口氣。


「呼啊……。所以呢,說真那黑霧到底是啥?」


我擦著汗問涅爾。這疑念,從上一階層,抑或更之前就已經想要得解答。
那不定形的幼群,到底有何目的,為何理由而侵略涅爾的鎮上。

「…………那是,那該說是」

她有所欲言,然而卻說不下去。
我卻知道。
涅爾啞口難言,掩住了的事情。其冰晶的眼眸裏藏著何種思緒。
——該一一品別了。
不用蓄勢以備。劇情總會轉急的。
一味裝作無知怎能推展情節。主角總憑莽撞和奮勇而打開轉機。
我注視自己的手掌。
碎片已湊齊。進入這潛程之前,最後的一塊已"被塞進"我手裏。
它,會牽引我。
它,會監視我。
推展狀況。
收取力量的代價。
它,受磨鍊得更加純粹。
散亂的碎片拼湊,成了一件工具的輪廓。
其狀為,鑰匙。

「……伊莉雅吧」

「欸……」

「是伊莉至沒錯吧,那黑霧。我懂的」

「…………對,是這樣」

聽她蒼白的臉發出乏力的回應,我只得大口嘆息。
涅爾一會忽然揮手走動,然後扯起我的袖。

「沒想過要隱瞞的。可是……可是,怕啊」

「怕?」

涅爾縮聲的說下去。那樣子就好像垂耳撒嬌的小狗般。

「是啊。畢竟,愛狄露是來……找伊莉雅的是吧。愛狄露,是伊莉雅認定的友方。而伊莉雅,現在判斷不需要再有我存在。所以才……但我……」

纖指拉得衣襟伸張。
一下,扯了我過去。

「我,不想被妳否定……!」

涅爾就是成不了大人的少女,夾在願望與現實之間迷惘。
我看著這樣的她,心中只有一片惆悵。
說為甚麼。
涅爾時常倔強,現在卻泛著淚,滿臉通紅。
她的感情點滴,太過貴重太過純樸。
太可愛了。

「好可愛喔,涅爾」

「哈……!?」

「啊,才不是,別會錯意!涅,涅爾呢,首先妳有一點誤解,剛才我嘆氣,不是因為對涅爾失望,也不是要發洩甚麼啊!」

「是,是怎的……?」

「所,以呢,總覺得啊,我這麼負債越滾越大。總覺得應該要還清一下。我也略知一二的啊?但是呢,我也怕。怕說了出來,涅爾就會離我而去」

沒錯。大家都樣同樣原因而老惹爭欠。
我的欠債。明知涅爾和伊莉雅在心中交戰,終必我要幫上其中一方,而我卻害怕被另一邊討厭,所以從未說出口來。
涅爾的債。知道我為這事猶豫,卻樂在這狀況之中,維持著這曖昧的距離。
害怕說出口。想裝作不知道。明明想走得更近,卻害怕失去當下的幸福,各自,都原地踏步。
嘿,以前我們讀過一本漫畫,就是描畫這種少年少女常有的青澀。只當作和自己不相干。

「不過呢,我不能一直優柔寡斷下去了。鑰匙已被妳塞在我手中了。半調子的下定論,想必會遭妳們狠狠趕出去吧?對吧,伊莉雅」

我邊說著往身後俯目。
小小塊黑霧,在那裏定睛望我的臉。


「愛狄露! ……現在就要下定論?」

涅爾眼神搖曳的探向我橫臉來。
我也很怕啊。怕,可是也不下結端不行。
我為何要來這裏。
要做甚麼,想成就甚麼才來到這裏。
為了,審視自己,再次定義自己。
我要創造。
創造,狀況。

「涅爾,我去妳的家。今晚在那裏過夜」

「愛狄露……!啊不,這下似乎……」

她一息間臉有喜色,但隨即現出疑惑。
涅爾也明白。我現在選了涅爾。明講是涅爾更重要。
這結論想必不合伊莉雅的意吧。所以,涅爾帶著這亦喜亦悲的形色,忠告我將要和黑霧背後的主人為敵。
這撼動不了我的結論。

「涅爾,不要害怕。我怎會放下妳走了呢」

「愛狄露……但是啊……嗚,嗚嗚……」

「沒事的,我會說得一清二楚給伊莉雅聽的。走,吧?」

我扯回衣襟回來,微微卻堅定的揮手。
一刻後她才點頭。
在不安與期待兩邊,當那表情落在期待那邊,我就牽著涅爾的手,離開城鎮,走向浮島上那棟涅爾的家。

「對不起呢,伊莉雅。但是,我想妳能夠明白」

那圓滾的黑影追上了我們一會,終於頓悟了甚麼,停在城鎮不遠處。見我最後一次回望,就小步、小步後移,自岸壁投身往中空,消失了蹤影。
我心裏一片寥寂。


 :/ 安穩的家 /:

「唔……妳說為甚麼會選上我」

涅爾在我伸手觸碰她殘濡的臉頰時,問道。

「沒甚麼理由啦。硬說,就是涅爾先出現在我的面前,吧」

「那就即是沒細想過……呀!」

只消一梳,涅爾的頭就立刻被扯往那邊。

「嘿啊妳要多擠心機也好,也要好好梳穩頭髮啊。要不好好梳,又蜷又散那怎成體統」

「我哪在意這些……哦啊,輕,輕力點點……!」

涅爾頭擰來擰去,那髮質比伊莉雅堅硬而有特色,表現出她鋒芒的特質。鏡子映出她表情痛並快樂著。
薰芳聞在鼻上,只覺時間漸漸放緩。髮絲漸漸變得易梳,涅爾漸漸換上舒適享受的少女的臉。
少女與看守。安上的崗位,未差派的崗位。它們雖被區分成不同機能,卻絕非各為各。
涅爾一直孤獨奮鬥,未曾經歷人間少女應得的喜樂,我想分享給她,所以我做了涅爾的姐姐。

「好了,梳完這裏就要睡了。飄飄然的,真的這麼舒服?」

「愛狄露」

「怎了?」

「希望妳一直留在我身邊」

她的眼睛半睡般瞇住,不知是否在夢話。
反過來說這也算是夢的一環……我一定是快要睡了才會這樣想。

「都一直陪妳到現在了。我的心意又怎會變呢」

「這世界變幻無常,怎會有事物一成不變的呢」

我難抵睡意,臥倒鏡台旁的床上。明明未曾睡過這床單,那堅韌的彈簧卻使得我很安心。
我埋頭進漲大的被褥正仰,呼吸著太陽的香氣。涅爾挨著挨著的揍過來,和我貼著排。
枕頭一開始就有兩面,想到無需要去爭奪這份安穩,我心中充滿平安。
最後合上眼前,我再望涅爾一眼。無防備的眼眸在望著我。

「有的。不會變的東西」

「那是甚麼」

「想起就會笑出來的回憶。或者平日細微的點滴。珍愛的人的聲音。安心的感覺」


每摸頭髮一把,洗髮露的香氣都把我每分每秒定在眼前那方。
於我,世界曾經只是黑暗。現在不同。

「形狀變了也好,本質還是沒變改。人,是不會簡簡單單的就棄之而去的」

「我……很珍愛……?」

「沒錯,我所珍愛的。涅爾也是……我所珍愛的………………」

大概在那句之後,我們就沉睡在黑夜中。

Re-languaged by Imass—Imatan is non-virgin-

咚。
醒來。
看見不熟悉的天頂。
這裏是哪裏。
我做過了甚麼……?
矇矓眼只看見,和記憶有點相符,而又不相符的光景。


「……啊……涅爾的家……?」

清醒血流,在我腦細胞間鋪張線路,好分清四遭輪廓。
隨即我察覺異象所在,推開床單,環顧四周。

「涅爾?不在了嗎,涅爾?」

本應在這裏的氣息不在了。本應與我一同睡眠,那涅爾的氣配何處也不在。
人以為氣息這種表現曖昧罔信,但實非如此。
氣息的實態乃是"積層的情報"。即使一點一滴只是細微,當連絡形成"依稀"為五感所知覺,即為氣息。
所謂氣息是無比渺小,卻確帶一份重量,故人會將這份"曖昧而確有的情報"喻為「氣息」。然而這種概念,憑舊時的科學程度,當然不足以解透其機制。氣息為科學所分解,其構造示以大眾,從長久歷史來看也不過是最新的事。
人能感知氣息。稱感知氣息的器官為第六感,乃是浪漫主義的產物。實際是憑五官。那些將冥冥之中的事象都一概括為作祟的想法,歸根究底都是幼時學習所致。
而我當下正要憑意識去摸清氣息的實態。既然知道氣息是五官所感知的情報綜合,至少,是會收到五種情報的。
嗅嗅。首先拾起一大情報。

「氣味……沒有」

探頭往涅爾的枕上大力一索,涅爾的氣味幾乎已經沒有,就是有一點點。知道了涅爾的確曾經在那裏。幫她梳髮一事絕非夢中的事。
接下來是觸覺。我探手進涅爾睡過的床裏頭。一片冰冷。證明她不在已過一段時間。只是去小解的話不會涼到這地步。
視覺。涅爾全然不見蹤影,這細小的屋也不見涅爾潛伏的跡象。
味覺。味覺……?
勉強說,空氣沒有涅爾的味道。舌頭也許有這種功能,我也無法否定我味覺埋藏的潛能。
剩下,聽覺。

「…………」

怎麼傾聽也好,甚麼也聽不見。
從以上五官的搜索,知道涅爾並不在這裏。我早該接受這事,只可惜我剛睡醒。
唯有動身去找了。

「…………?」

此時,聽見了咚一聲響。
我尋找聲音來源。很細的聲響。不為意真的還不知道。
咚。
那一聲觸動了我身體,望向了窗那邊。
蹦。

「你……你不就是……啊,別走!」

窗外。當我集中於那影子,它就從窗框跳到我視界外了。
瞬即,我體內的器官以導電的速度打起字來。「追它」這項指令乘上藉神經導電至肌肉。細胞最適化以服務程式,散熱扇猛吹,處理器發滾。
我是浪漫家故我知道。
"姐姐器官"發出信號流遍全身。這第六器官,始源於我第一次追尋珍重的事物,至今不斷更新,琢磨成精。

 *

我死死追著牠的尾巴,牠只顧玩弄著我般蛇行飆車。

「呼,呼,等著,別走!」

我甫出涅爾家的門,牠就好像要彰顯自己一般跳得高高。未等我回過神,黑霧已健步如飛的從家後門逸走。
我追著黑霧期間,一直都有個疑問。
那方向本來甚麼也沒有。黑霧到底,要引我到哪裏呢。

「兵捉賊,我最拿手了!呼呼,想擺脫我,呼,想得簡單,呼。」

但,無論怎麼想,都找不到讓我停下腳步的理由。
想追趕上去的想法越發強烈,我像被引誘般追逐下去。
突然,一項不可思議的想法掠過腦海,思緒定住了。
——對了?
那裏,真的甚麼也沒有?

蹦蹦。


「呼,呼…………這裏,到底是……?」

走到小島邊緣,黑霧停止逃走時。
確實,是有"甚麼"在那裏。

 :/ 瓦礫山丘 /:

「這,到底甚麼一回事……?」

屹立浮島上,由截斷的石柱、石塊,還有無數碎片積疊而成的山丘。
說到那混沌體相的共通事項,就是它們全部一片白色。要是回復原狀,該會是一棟宏麗的建築物,我毫無憑據想像起來。
種種違和。
明明是這麼巨大的物體,我早就注意到我沒有意識過它,直到現在。
早就注意到?沒意識過,怎算得上有注意過呢。我隨即斥責了自己的思緒一下。
斥責也好,我亦須承認有一位我必須說出此事來。
沒錯,我本應早意識到這物體的存在。這物體"在先前所有層都一直有存在過"。然而我現在卻像初次覓見它一般。
早該要意識到它,卻沒有?
為我這姐姐的名譽,憑伊莉雅的潛伴的身份,我敢斷言,我這潛者不曾在任何潛程中自我欺騙。藏匿感情不攤出來絕對是潛程中的下策,更何況,那是對伊莉雅容許我潛入的背信行為。
我本是真摯而正直的,將世界全貌盡收眼底。
到底是甚麼,抑或是"誰" ,歪曲了我的意識呢。

蹦蹦。

「難不成,就是你……?」

一語下。
黑霧跳至前所未有的高,乘勢投身往崖底消失了。
我一伸手出去,聲音就從前方傳來。

『我不想害她受傷』

「欸……?」

『我的悲痛記憶,亦等於愛狄露的悲痛記憶。既然直視它就無法面對一切,就不如不要察看――對吧,涅爾』

那把聲音,不是在我頭中這密閉地方響起。
她的而且確,是經我耳朵,經我眼睛,現出其姿態來。



「涅爾! ……啊,那邊……!」

崖邊有幅景象活像被吊機升了起來。
那邊,是被細長黑霧束縛四肢,懸在中空的涅爾。
還有同樣被曝曬半空的,禪。

「愛狄露……不,不用管我……咕!?」

涅爾沒氣沒力的說著,就遭黑霧的觸手纏得更緊。
無從抵抗,涅爾的表情染上苦悶,呻吟幾下,最後全身失去力氣。

「涅爾……!又捆綁又鞭打,簡直太沒人性……!」

『啊對啊。很難受是吧。雙手雙腳綁住不能動,人的尊嚴乃是手腳自由能動,而被奪去這種自由的人非人,妳這樣想的吧』

「!!誰在操弄觸手!?給我現身!」

『還有空鬧這些?看,這邊那位好像也好痛啊』

剛說完,另一邊禪被拘束的身體發出磯磯聲。
一看就知那力道簡直用得強太多。不講情理不鬧著玩,比起在涅爾身上做的那壓榨還要殘忍。禪的肢體幾時都會斷。
只是我很冷靜。
情況不容遲疑?捆綁身體?禪的叫聲。
一切只是夢裏作的夢。這裏不是現實。這世界誰死了也好,那也與真實世界無關。互不相干。
俯瞰事態,一切就簡單。只消腦中一拍開關,我就能分清夢為夢,秉承身處其中的崗位。

『想得美』

一抹黑暗,從我視界奪走了我的俯瞰開關。

『妳也要嚐嚐苦楚』

惡作劇般的聲線,從耳邊舔過我內耳,注入言語。
我不再能處高位。
她說甚麼,我的身體都會聽從。
——開關已經再也找不到。


「住手!放開禪啊!為甚麼,為甚麼要做這種事!?」

『乖乖。嗯,這很簡單而已,我要妳選擇。該從這世界消失的,該是涅爾,還是禪』

說畢,束縛兩人的觸手稍為鬆解。
正當為意,它化為繩圈再次蠢動,然後飛奔。
直指兩人的頸部。那不就是說——。

「什……!放,放開他們!快!」

兩人在半空被吊頸。
涅爾和禪一概漏出呻吟,禪要掙扎觸手而一臉叫苦。

『慢著,放開他們,不就掉下去了嗎?掉下去可會死的,畢竟沒有地面嘛。啊對了,如果,妳能揀其中一邊丟下來的話,另一邊我就解放給妳吧』

隨聲呼應出現黑霧。
沿我腳底拼湊,好像要為攤分甚麼而集合。
牠們密接,融合,波伏壓縮,漸成了某物體的輪廓。
只經數秒。好快就有件形狀簡單的黑色物體置在我腳底下。

『用這把工具刀就能斷開繩。別擔心,妳的力氣夠扔到的。不過要小心喔?斷開其中一邊繩遊戲才算結束』

「為甚麼要做得這麼絕!」

『礙眼。涅爾總為愛狄露而裝乖,禪也總黏愛狄露。活該啊』

觸手繞緊兩人的頸。一分一秒,如要奪去我的思考自由。

『不過呢,要是兩方都嘎掉,對愛狄露也太可憐了,最後才給妳機會選。是要選妳愛妹的贗物,還是,妳喜歡的那個迷惑人心的人』

混亂又溝入憤怒,油漠下煮滾沸湯水泡浮騰。
理性減退,我拾起那大把黑工具刀,喊道。

「在我要決定前,妳好快現身了!」

『還在吵這些』

「就說妳喋喋不休的好丟人!妳聽好……給我出來,伊莉雅!!」

當我一呼其名。
空間泛起波紋,世界自中心往外褪去色彩。
含蓄笑聲。好像說我一開始這樣做就對了一般。

『終於肯喚我了呢,姐姐』

半空中的兩人之間匯聚起黑霧來。
好像剛才那把刀一般,互相黏合,溶入,形成輪廓,最後。

『對不起呢,這裏只能拼出這個形狀』

「……是妳嗎……伊莉雅……!」

我是喚她,卻只是曖昧輪廓的,稀鬆泥人偶一具。
瞬即我埋於第六感的程式開始執行。整欄非法指令列將"曖昧"覆寫為"鮮明"。階層交疊,自發著色。視窗再三警告記憶體不足,程序不停索取資源。頭好痛。頭好熱。但我還要繼續許可。
終於形成了像。好幾條線路燒斷噴煙。看見煙燻背後那小小剪影,我不禁屏息,瞳孔睜開。
是她。不染何色的蹤影。無懼一切的舉止。
是我妹妹,是雙手抱著我所沒有之物的雙子一方。
於我很可愛,於我很嚇人的女孩。
伊莉雅・尤迪瑞托。


『姐姐,許久沒見。但這裏應算初次見面。雖說我一直都注視著姐姐』

「我,我也一直在注視著妳啊!從重逢以來一直都是……!」

『錯。姐姐在現實中看到的,是我和涅爾的混合。百分百純粹的我還沒出來。要相遇還在往後。無論如何――』

伊莉雅往涅爾一瞥。
比我反應過來更快,伸出泥腕——不像腕的結實,只見是泥水的濁流——抓起涅爾頸上的黑霧結,拉到身前。
拉扯力度沒有分寸,涅爾苦苦帶著憤怒與憎恨瞪著伊莉雅。
而伊莉雅嬉笑著她,在涅爾臉前對視。

『姐姐妳能切掉這繩結的話,涅爾的職責就結束了。真正的我就能回到姐姐身邊,立即就會』

伊莉雅把玩著涅爾頸上的黑霧結。每摸一下結都收縮,將涅爾頸項扣得更深。
涅爾已經無法發語。但其意思聚集於眼光,投以視線於我身上。
挺身的目光。信賴的目光。
涅爾。收到了。我明白的。
但我不能就範。

『別這樣』

「欸……?」

『剛才,妳和她眼對眼相吻了吧。涅爾好壞,幾時學會調情了啊。該摘下這壞眼眼了』

「不,不要啊伊莉雅!」

指逼向涅爾的眼睛。未待眨眼就快發生了。
她根本沒躊躇過。伊莉雅絕對會做。要不是我反射性出聲,伊莉雅肯定就做了。
伊莉雅停下手,詫異的望向我。我用手拂去她望向我這份寒意。冰冷的汗水刷拭不光,流滿了臉。


『姐姐,這裏是我心中,我要做甚麼隨我作主啊?』

「不,不由妳作主。涅爾是我重,重要的」

『重要?比我會更重要嗎?我只能落在涅爾和禪後第三?我怎受得了啊姐姐』

一瞬刃狀的腕唐突斬向涅爾!

「不要啊!!」

又是。
明帶害意的揮砍,應我的叫喊靜止。
我的思考欠缺了冷靜。只是,我也不是沒察覺當中法則。
正當我察覺到。
伊莉雅就極為掃興的,放緩了涅爾頸上的拘束。


「咳,咳!」

「涅爾!」

「愛狄露,砍下我頸上的結!這只是伊莉雅的掩眼法,沒必要被騙下去……唔嗚!?」

我不敢相信眼前光景。
它被伊莉雅後頭遮著,實際上沒看在我眼裏。
只是我大睜的眼睛卻清楚浮現那影像。
皆因那啜泥的聲音傳到了我耳朵。

『嗯……。呵呵,襯合妳了,涅爾。靜下一會吧』

「嘎,啊……!」

當伊莉雅反過頭來時。出現了,口顎大開,被繫上拘束器的涅爾的臉。
涅爾帶恥帶怒睨向伊莉雅,只是伊莉雅已全不關心,從涅爾身上離去。
走到,另一隻獲物。
伊莉雅這次連我未出聲,就用變成荊棘鞭的腕抽打禪的身體。

「――――!!」

『聲都沒了呢,喉嚨早就被捏爛。痛死和窒息死,那邊更快呢?』

「伊莉雅!別對禪這樣……!」

說出去,伊莉雅就定下來。
沒錯,我的想法是通的。只要切切懇求,伊莉雅的心也——!

『妳這樣想?』

啪!
她殘酷的再度揮打禪。我腦海一片空白。

『禪啊,我從都沒饒過。恨死了,又弱,又骯髒,煩人,負累,礙眼,垃圾,團子殘渣』

每一個詞就等於抽一下。怨嗟聲連綿不斷,每一揮都露出更可怕的尖刺。

『比我還要弱的男人?還有價值的嗎。說道騎士啊,不是一些很強的人嗎,他不做這類人,成不了這類人,憑甚麼』

「住手」

『可以給,姐姐,幸福了?啊啊?他能?答不了,答不了,答不了吧,這麼弱!』

「我叫妳住手啊啊啊!!」

不為意就擲了出去了。
使上全身力氣,爆發無比的憤怒。

『…………!呵呵呵……呵呵,哈哈哈………!』

我目睹了衝動的後果。
在我裏面,焦急,後悔,恐懼之類的感情,擠在一起發大起來。

「姐,姐姐,哈哈,竟然,用它,刺在我身上,了,哈哈,很熱,很熱……」

刺穿腹部,溢出鮮艷顏色的泥。
涅爾撫摸著那裏,咳的一聲,從口吐出了黏稠的泥塊。

『啊~呀,要死了,我。和姐姐見面前就要死了。可悲呀』

「……不,死不掉的」

『欸~?已經要死了吧』

「太幼稚了吧,伊莉雅的做法」

這下,我的心回復平靜。
我裏頭的憤怒開關,讓我得以撕下視線的遮掩。
沒錯。我所見的被擲出的利器,被刺穿的腹部,還有禪的蹤影,都是不存在的。
恐怖、痛楚、後悔,一切只是幻覺。
當我發現,一切有形的人與物都化成霧散。
只餘下,發著伊莉雅的聲音的泥人偶,還有被抓緊身體浮遊半空的涅爾。
涅爾的口既沒有被塞上拘束器,也沒有被黑霧絞首。掩眼法不外是這種事。

『……哈啊。露餡了嗎。還想再玩多一會那,姐姐畢竟還是姐姐。算,反正被罵的是涅爾』

「伊莉雅」

『甚麼?』

「笨蛋!!」

我用盡力叫,伊莉雅聲的人偶肩膀一震。
她好像惡作劇被逮住的孩子一樣,垂下項來。

『……因為,好無趣嘛。禪來了只顧禪,潛入也只理涅爾』

「妳該是在更深處的吧,我懂的。但現在不是涅爾的時間嗎。涅爾也一樣是伊莉雅重要的一部分啊,伊莉雅妳也該懂的」

『我不懂。我可是小孩子啊』

「伊莉雅……!」

『吵死了!自己一個搶先做大人!』

涅爾的身體一下子被扯到泥人偶身旁。

『就是這點最掃興了。我還是孩子,姐姐已經是大人。長漂亮了呢,最初一見面還看得出神。摸過,抱過,知道這就是姐姐,幸福到睡不著』

「伊莉雅,」

『不過有些事,是成了大人就不能再做的。那就是做傻事。去冒險。所以,姐姐不能再潛得更深!』

她一喊。
涅爾身上的繩好像被吹散般消失。
涅爾的身體,往雲海底下掉下去——。

『今天就要證明!姐姐走不到我那裏來!因為,姐姐是連涅爾也救不了的——啊!?』

證明?
潛不下去?
因為我是大人?我哪時成了大人?
要丟掉伊莉雅一人,去世界不知哪裏去了?

『不,不成,精神世界也好,墜落的衝擊也不是心能受得住的……!怎搞了,啊啊,莉莉,普露,幫幫忙!在聽嗎!?我追不上去了,夠了,這只是遊戲而已啦!』

我跳下崖追趕涅爾。
那裏的世界實在無比寬廣。
星宿不圓,在遠處的中心,世界被分成藍與白。
一半白色,混有快將消失的一點色彩。
黑點。
那點顏色,好像要在左右不分的雪白世界中,讓人能找到自己一般。


「涅爾ーーー!」

「啊!?甚麼,為甚麼要追上來!」

「怎知道呢,涅爾都掉下去了——!」

「笨蛋,下去只有死的。我只是角色,死了也只會重新配置,但愛狄露的精神會!」

「別死了去啊涅爾!別獨個死了!還在睡,還未見天亮,不要就這麼完了!一起走得更深吧!涅爾」

伸出手,觸碰到她的身體。
緊握著手,好叫不再分離。頭對頭接近,眼與眼相視。

「涅爾,這一定只是夢!睡醒天光,一起來吃飯,出門,買衣服,逛街,還有!」

「算了,只是夢而已」

從涅爾的眼瞳,我看見一絲決意降注。
我只覺是決別之色,很難過、很悲傷,但我還是點了頭。

「愛狄露。到此為止了。我只能發揮最後的職責以守護伊莉雅」

「明白,我明白的,沒問題的」

「所以……謝謝。還有,拜託。來,來伊莉雅的身邊…………我的,姐姐」

我所抱緊的涅爾身體,漸漸、漸漸,覆上了硬硬的鱗。
不想讓涅爾的溫熱溜走,直至身體失去柔軟前,抑或已全然硬挺之後,我還一直抱著涅爾。
回過神來,她兩手抱起了我。
覆上泛光黑鱗,張開節節強韌的翅膀,龍之少女自雲海飛翔。

Re-languaged by Imass—Imatan is non-virgin-

 :/ 巨石陣 /:

我一心一意往光柱奔跑。
涅爾送我到家後門的山丘,俯伏抖顫了一會,就回復原先的職責,對我突襲。
我回想起第一層的事情,還有莉莉的助言,擋住了涅爾的襲擊。
其目不再有情,身體如鎧裝,聽不進我的話。
這就夠了。既然這就是涅爾真正的職責,我只用應對就行了。

「呼,呼,追逐是我贏了!」

「卑鄙的女人。很後悔那時沒取掉妳的小命」

「鎧甲涅爾。涅爾變成了妳了呢。不過,妳也一樣是涅爾」

「煩人。胡言亂語甚麼」

我奔到光柱裏頭,避開其最後爪揮在進識光膜一枚厚的距離。
我表情得意的回頭。老佛爺般的老臉孔就在面前。

「喜歡妳喔,涅爾。我一定會再來接妳」

「愛狄露,我絕對饒不了妳」

利爪探入光膜,我伸手貼上去一下,我們就漸漸分開去。
只是短暫而已。醒過來,妳就會在身旁,一起食飯,一起外出。
到最後,我會來給我的答案。
我不及說出請妳等我回來,總覺,妳在微笑相許。

前回:雙壁
次回:潛心後記~似是高興~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